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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世安

除了太阳必须在那里,其余一切皆偶然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雨夜 (原创)  

2012-01-09 00:38:45|  分类: 那些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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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东方天际的一抹霞光, 让她忘却了昨夜那场不期而至的冷雨。原本灰蒙蒙的云雾,已经没有了踪迹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其实,她此刻的舒心,并非来自眼前的好天气,而是超市拐角处, 那檐下的墙脚靠着的一根类似打狗棍的东西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他走了。他 完全是按照她昨夜吩咐那般地走了。所以, 她心里那块悬挂了一整夜的石头,算是落了地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他是个落难者。具体从哪里流落至此,她不得而知,就如同他准确叫什么名字,她不得而知一样。然而,

他漂离的源头, 一定是穷乡僻壤得连个称谓都不值。之所以得出如此结论,不止因为他嘴里吐出的含糊不清的字音与语流, 以至她怀疑怎么可能会有同胞讲那样糟糕的汉语,还因为他身上裹着的那些连历史电影中都难以觅迹的搭配!在他身上,唯一能让她感觉到的时代特征,仅仅是那双破烂解放鞋,套在他黑糊糊的厚茧大脚上。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禁不住地, 她回过头去, 再瞅了瞅那个墙角。与仍旧湿乎乎的四周不同, 那个角落在夜间显然没有遭雨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昨晚, 入冬的雨下着, 风也跟着添寒。就在那个墙角里,瘫卧着一个看上去只能是农民工的外乡人,半条腿扔在泥地里,腿的下面还横压着一根类似打狗棍样的东西。 

           "天哪,莫非人已经死了?  "  她的心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又怯又急,她走近俯探:“没事吧,老乡?”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那一句本没有抱希望的问候,居然得到了“回应”:   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,接着, 脑袋缓缓外侧过来。核桃皮般苍老的脸上,脏乱乱的,嵌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虽然语言、手势语的交流极其费力,但毕竟验证了她的预先猜测:世上没有一个人,会随意将自己抛在野外,糟践自己的身体,糟践自尊。他一定有极其充分的理由或缘由!他52 岁, 先是跟老乡出来打工, 因为人笨,找不到活儿, 还被人打过, 连老乡都嫌弃他了。已经饿了两天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她赶紧去超市的面食部买来两个热馒头。真可怜,他吞咽馒头时,几乎整个人都成了嘴巴,瞬间两个馒头就吞进了肚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她有意识地看了看周围。夜色愈来愈暗,雨在风中斜落而下。经过的路人,要么急匆匆赶回一定是温暖明亮的家,要么躲藏在雨伞底下,没有谁留意到这墙角下的落难外乡人,更不会有谁在这儿驻足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 看着他,她心里不是滋味。因为她清楚, 若这样下去,他撑不了多久就会死去的。他不停地在咳嗽。他太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她打电话给儿子,吩咐立刻去买感冒、咳嗽药。她自己赶回家,熬了一锅什锦稀饭,还有其它吃的,外带一些厚衣物,一并送给了那个生病的饥寒外乡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临别,她领他去辨认了附近的车站,留给他一些钱,嘱咐他第二天坐最早的班车回陕南......

         当然, 她还叮咛他, 别再带着那棍子, 而将它靠在墙角, 算是告知,他已经安然无恙地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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