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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世安

除了太阳必须在那里,其余一切皆偶然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大山深处(原创)  

2012-07-22 00:07:56|  分类: 那些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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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山高谷深,溪窄流急,云游雾绕, 风清林秀…… 那就是一段我孩提时代寄居大山深处的慢速回放,那就是一段我孩提时代寄居大山深处的铭心记忆......

 

     大山里很寂寥,尤其是在1963年的大山里。人烟稀少,除了飞禽走兽,怪虫异蝶,就是那密林窃语、流溪潺潺的特有山音,回荡而遥远,深邃而空灵,渗透着、震撼着、潜移默化着6岁的我。

     在我和父亲住的窑洞左旁,是一个废弃的窑洞,没有门。但特别的是,里面搁置着三口未上漆的木棺材。听说它们属于我家唯一那个邻居------爹爹家的。他家只有两个人,他与儿子。但为何准备三口棺材?不得而知。 每天放学回来,我必然经过那个窑洞。里面还窝着一群乌鸦,黄嘴的,红冠的,浑身黑亮的羽毛,不时还有喜鹊进去凑热闹,扑腾扑腾地飞窜,乌哇乌哇的叫。

     我生性胆小,从未进入那个破窑洞看个究竟,充其量只是怯怯地,挨近洞口,浓密的青草几乎埋没我的脖子。朝里面探去,瞥见被火熏过的洞顶,满是鸟窝,更有粗大的褐色长蛇盘缠在棺材上。吓得我赶紧后退,撤退就跑。

     下雨天,我就到我们唯一的邻居爹爹家去。除了吃他家的各种野果,摆弄一些兽骨架、兽皮什么的,还目睹叔叔在家打猎的情趣:爹爹家门外有棵茂密的花椒树,特别招引麻雀、斑鸠之类的鸟。当发现鸟在花椒树上聚集得差不多时,叔叔就朝树的方向放上一枪。猎枪射出的是散弹,麻雀摧枯拉朽般地应声掉落,死的,半死的,震昏的,扑腾的,挣扎的,简直就是哀鸿遍野!我立即拿了玉米口袋,飞奔出去捡拾。动作要快,否则,要么那些受惊吓而落或被擦伤的鸟就会缓过劲来飞走,要么就须费劲地跟踪捕捉。完毕,一切恢复平静,我和叔叔返回屋里,等待另一群鸟飞来避雨……

  

      冬季,我们不乏自然恩赐的独有乐趣。 一大早,打开窑洞的门,映入眼帘的是雪地上留下的形状各异、大小不一的印迹。那些是夜里来访、路过的特别不速之客留下的。野兽的世界在黑夜。

      叔叔拿着猎枪,皮囊,大砍刀,带着我去后山梁,要么从夜里布设的机关复杂的铁夹子里取获黄鼠狼,要么寻踪野猪,要么撵野兔子。因为我年龄太小,攀爬不远,经常是叔叔一个人外出捕猎。我有幸见叔叔猎获的就是山鸡,野兔,黄鼠狼,狐狸,柴狗。其实,叔叔猎获过黑熊、野山羊,野猪、还有狼。至少有些我吃过。

      白天,爸爸拿着洋镐、渔捞,带我去山下的河川。山里山外,大河上下,冰封雪盖。冬天在河里打渔很容易,只需用铁镐将在河面的冰上凿开一个大洞,成群的鱼就会拥挤在洞口,等你捞取。好像大人们并没有欢天喜地,大概是因为凿冰的过程很累很苦,丝毫没有现代都市人在同样情景中的那种娱乐氛围。他们捕鱼出于生计。但我很快乐!既不觉冷,也不觉累。当然,要格外小心,因为有人因兴奋而失足滑进了冰窟窿!现在想起来,天哪……

 

      夏季,充满生机,充满灿烂。到处葱葱郁郁,清新滋润。头顶上飞来飞去的鸟类,喜鹊、斑鸠、乌鸦,老鹰,许多不知道名字的鸟,色彩斑斓,有的展开翅膀比雨伞还大!山间谷地,盛开着各色野花,阔展的,妖艳的,园形的,三角星的,五角星的,成簇的,孤立的,俯卧的,弯着的,挺立的……

      中午,最激动人心的时刻。等我们越过滚烫的沙滩,见众人早已等候在河边。那是单位的职工奉命给食堂改善伙食-------捞鱼。爸爸拿着炸药包,站在木桥上,慢慢将雷管插入炸药包,再点燃一支烟,用烟头对准接连雷管的导火索,轻轻碰一下,片刻后便扔进河里。又是片刻,轰隆一声,爆炸的水柱冲天,紧接着河面漂浮起一片片翻肚皮的大鱼、小鱼。只见爸爸、岸上的大人们,神速地跳入河里,东扑西冲,三下五除二地,将浮鱼捞起。我也站在木桥边用小鱼捞帮忙,别忘了,河水是流动的,甚至有些湍急,动作不快,浮鱼就顺流而下了。

      傍晚,一切是那么的闲逸。爹爹和我们坐在山崖边那棵三人围抱不住的老核桃树下,一边吃着搅团,一边观赏山下的河川。三五成群的野兽徜徉于河边,看似相安无事,鸟类也飘落下来,抖翅戏水。那些鸟,有黑色的,白色的,彩色的,长嘴的,红冠的,硕大的,小巧的,长脚的,短脚的,长颈的,短脖子的;各类野兽,我知道的有柴狗,野羊,狼,野猪,刺猬……  全都慢悠悠的,不时地嬉戏,居然没有任何人去打扰它们, 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人烟稀少!

     夏夜,除了清凉,还有壮观的美丽。仿佛刻意与漫天闪烁的星星比赛,我的周围、上下,萤火虫漫山飘移,像神灯,似仙烛,一盏一盏的,黄绿相间,晶莹剔透,但随手可得。我追逐那些看似大些的萤火虫,得手后装进玻璃瓶,好在夜里放入蚊帐里照明,当然那仅是孩儿的我特有的想法与实践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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